《老实人,但被迫兼祧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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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,谢云峥甚至没回房间睡觉。
宋清妩自觉占了人家的房间,还把人惹生气了,无端生出几分寄人篱下的局促来,抱着自己的课业从房间出来。
扶泠正抱着个白玉瓷瓶在温泉池边的庞然树冠下接融化的雪水,见她出来,歪着头不解:“少夫人,夜这样深了,您不去歇着,出来作甚?”
宋清妩有点局促:“我……我还是回清竹苑歇着吧。”
扶泠掩唇偷笑,又上前将她拉住:“您就回屋里安心睡吧,少爷一会便会回来。”
不过是去地牢里抓几个倒霉蛋撒气去了。
气撒完了回来若见不着少夫人,那才真要生气。
宋清妩闻言,才又不好意思地点头回了房间。
她将课业装进小书包里,摸了摸书包袋子上的小老虎头,想着明日若有人要邀她赴宴,她少不得还得向谢云峥求教。
一会他回来,她还是顺毛好好哄着他些。
如是这般想着,她躺到床上,左等右等人不来,实在架不住眼皮打架,不知不觉睡沉过去。
再睁眼时,脑袋正坠在床沿边,枕头早被踢下床。
身上的被子也乱七八糟的。
窗外天色已然大亮,房间哪儿还有谢云峥的影子?
她忙爬起来,唤了扶泠进来询问谢云峥的行踪。
扶泠挠挠头:“少爷天不亮就走了呀,您寻他有事吗?”
宋清妩只好作罢,摇摇头:“没事……”
昨夜不甚睡着了,她也只能等今晚再说。
她简单洗漱完,回了清竹苑,又跟青黛交代了几句,背着包去了书院。
她所在课室是专门教贵女们诗书礼仪的,并不像其他需要科考的学子们上课上得那么勤。
她们上个两日半,便会歇两日半。
课程内容除了一些基础的诗书之外,还包括各种贵族礼仪、世家大族持家打理庶务等内容。
宋清妩今日便只需上半日的课,正好是学点茶。
如谢云峥所言,她一到课室,便陆陆续续收到了好些个小姐的拜帖,这些小姐还有不少与她并不相识,甚至都不是一个课室的。
盖因昨日下午在书院门口被国师大人喊过去说了两句话。
沈令仪也给她下了个帖子。
宋清妩眼睛一亮,接过她的帖子,又有点不好意思:“令仪,我从未参加过宴会,怕是……”
沈令仪冲她眨眨眼睛:“我知道呀!所以才邀请你的,咱俩是同窗好友,我第一次给你下拜帖,你可以用我来拒绝她们的邀请啦。”
“来参加的我宴会,咱们俩相熟,你也能少些不自在,宴席上我肯定罩着你!”
宋清妩很是感动:“谢谢你!”
沈令仪冲她眨眨眼睛:“小意思,谁让咱们俩这么熟呢!你又是我的同桌!”
当天上完课,宋清妩回到家,抱着沈令仪给的帖子便跑去寻谢云峥。
她今日穿了身浅色的桃荚粉色衣裙,跑得极快,脚步轻盈,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欢喜。
像是无意中飘落在雪地里的桃花,随着风一路飘飘荡荡,打着旋儿落入停云小榭的院子。
“谢云峥!”
她踏入停云小榭中,扶泠正和扶叶在温泉池边手忙脚乱,试图将谢云峥最爱的一株紫色花株埋起来掩人耳目。
花株惨不忍睹,显然是被人不小心给踩坏了。
看到宋清妩进来,俩人都吓一哆嗦,忙肩并肩挡住了凄惨的花株。
宋清妩眨了眨眼睛,这都已经是这个月她看到扶泠和扶叶不小心打坏的第十二株花了……
她也不点破,只抱着怀里的请帖,眼神亮晶晶地问:“谢云峥在哪儿?”
扶泠指了指书房的位置。
宋清妩笑着道了谢,提着裙摆跑去书房。
俩人看着她的背影,偷偷松了口气。
幸而是被少夫人瞧见了,若是旁人瞧见了,定然又要去少爷面前告状说他们打坏了花株,扣他们月钱。
宋清妩走到书房门口,敲了敲门:“谢云峥,你在里面吗?”
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,像是有什么东西打翻了,还有隐约的骂骂咧咧。
不似是他的声音。
莫不是遭贼了?
她脸色微变,忙要去院里喊人。
里头却传来谢云峥的声音:“进来吧。”
宋清妩听到他在里面才松了口气,推门进去。
绕过书房的云屏,里头三面分别放着长长的书案,软榻,以及一个喝茶的茶桌。
谢云峥没骨头似的倚靠在软榻前的兰窗边,正打着哈欠。
软榻前还放着盆炭火,炭火旁边丢着些鱼骨残刺,还有个眼睛狰狞死不瞑目的鱼头,还有几个银色的鱼尾,被烤得有些焦黑,但也依稀能够辨认。
实在有些眼熟。
“夫人寻我何事?”谢云峥放下手里的书,抬眸睨她。
瞧他面色与态度,与平常无异。
他似乎并未将昨夜的小争吵放在心上,也没生气。
宋清妩悄然松了口气,有些讨好地将请帖递过去给他瞧:“谢云峥,你好厉害,今日我去书院,真有好些人给我递帖子,你瞧。”
谢云峥接过帖子,眼底露出几分赞许:“不错……”
话音未落,目光落在请帖落款处,瞬间冷下脸来:“沈令仪?”
宋清妩如捣蒜般点头:“对呀,我与她最相熟,去参加她的宴会,她说会护着我的。”
谢云峥冷淡了几分,将帖子递还给她:“这样啊……那夫人来寻我作甚?”
宋清妩有点不好意思,但府上除了谢云峥,她也实在不知该去寻谁求助。
“我明日第一次参加宴会,想问问你……我该准备些什么才不会失礼?若去赴宴,我是不是该去与母亲报备一声?”
谢云峥语气里藏着几分酸楚:“你与沈令仪既然如此要好,何不让她教你这些,寻我作甚?”
“左右我也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替身,不如夫人心爱的至交好友来得重要。”
宋清妩才发现,昨夜之事他还在计较。
她拿他没办法,只好软了声音:“那你要如何才能不生气了?”
谢云峥懒洋洋掀了眼帘,目光有如实质落在她身上。
瞧得她格外不自在。
他哼笑出声,好整以暇支着下巴:“昨夜听夫人说,曾经与兄长在一处时,常常为他捏肩,舒缓伏案书写的酸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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